远处被叫到名字的佘柯:“?”
中午午饭并没有佘鸠预料的那般惨淡,不过也没有差多少,是碟店里同样是珍藏的一堆泡面,佘鸠眼睁睁看着爆哥把三桶泡面从黑布下拿出,黑布下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,只不过一瞬间就被爆哥盖住了。
佘鸠:“……”这块布,有点厉害。
大夏天,金色的光透过玻璃门,形成虚虚实实的光斑,印在了这个二十平米的方寸碟店,三人簇拥在柜台上,吃着热腾腾的泡面,爆哥长手一扯顶上那个有些年头的电风扇的开关线,电子制造的强风便呼噜噜吹着三人的脑袋。
佘柯的红发吹得跟爆炸头似的。
她吸溜一口泡面,毫无形象,对爆哥说:“你风扇开大了,我头发给吹进了眼睛!”
爆哥喝了口泡面汤,悠悠说:“你自己头发葱花似乱飞,还怪我风扇?”
佘柯一瞪眼,但无可奈何,她和风扇隔着有些距离。
佘鸠安静得吸着面条,心里叹了口气,觉得这两活宝,这种小事都能啰嗦吵起来,能维持着这几年的关系着实不易。
她说:“我来吧。”
佘柯看她一眼,点点头,然而佘鸠没起身,她伸出那双干净的白手,按住了佘柯的脑袋。
佘柯:“…………”
佘鸠面无表情说:“我给你把头发扎紧点。”
佘柯看着爆哥递来“我赢了”的眼神,翻了个白眼说:“别以为刘海厚我就看不到你那小眼神!”
爆哥喝了汤笑了几声,扭头去看电脑上的日本动画片。
头发被触碰的感觉很鲜明,那时一种轻柔却又不容忽略的力道,佘柯这下子把注意力从傻爆身上撤走,眼睛轻轻一动,向上抬了抬,去看佘鸠。
佘鸠目光微垂,专注而淡定,正用手指给她梳发,遇到打结的发团还用手指头给她一根根弄直,佘柯能明显感觉到那股温柔,一时间吃面的动作都缓了。
佘鸠的下巴和颌骨线条都十分尖锐,这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养成的,但却又带着女性的柔和,看着冰冷却暗藏温和的眼神,熟人往往会发现,她的整个面部表情都稍显软化。
佘柯抬眼,看的是佘鸠脖颈上白皙如象牙般细腻的肤质,和那形状分明的锁骨,或许是被风扇打乱了呼吸,她的咽喉是一动一动的。
这种动作仿佛是具备传染性,佘柯咽了口汤,喉口动作着,也顺带将分泌的唾沫咽下。
她喝完汤,又去看佘鸠,无法控制的,眼神一来一往。
佘鸠注意到她的视线,问:“怎么了?揪到头发了?疼吗?”
佘柯垂眸:“没,只是有点痒。”
这边佘鸠还没说话,那边的爆哥突然插嘴:“小鸠啊,这家伙可能一星期没洗头了,痒什么的,正常。”
佘柯:“……”
佘鸠:“…………”
佘柯再多的心思一下子被这句话给搅没了,她怒吼:“我敲你吗!你踏马才没洗黄毛!”
说完去看佘柯,用诚恳的眼神保证:“我昨天洗了!”
佘鸠沉默片刻,面无表情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那边爆哥笑得颤抖,佘柯委屈的神色瞬间变得狰狞,指着电脑:“你信不信我剧透!”
黄毛爆哥林子青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剧透。
爆哥有恃无恐:“哦,这集我看过了!重温呢!”
佘柯:“……”气死了!
*
爆哥并没有快乐多久,佘柯这记仇姑娘,待他看剧,就在一旁眼神幽幽的盯着他,每到关键剧情即将出现,佘柯嘴角都会挂起一道诡异的微笑,然后一个字都不停顿得蹦出接下来的高潮情节。
爆哥:“……”靠!
爆哥也不是那种随意会认输的,他总是会趁着佘柯忙碌,人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看剧,而佘柯也为了这口气,在家里被迫蹲书房誓要比爆哥早一步了解下面的剧情。
时间长了,两人脸色都有些萎靡,活像是被夜生活掏空了身子。
这长期折磨,最后爆哥终于顶不住认输了,他嚎叫出了声:“姑奶奶!我的姑奶奶!你最干净!我最脏!错的都是我!一切都是我的错!”
佘柯死死瞪着他,说:“还有呢?”
爆哥一抓头发:“行行行,我都明白!”
于是明白的爆哥,接下来一星期都没洗头。
佘鸠旁观这场闹剧,虽然面色与往日无异,但到底心里是有些嫌弃那头油腻的黄毛。
时间推移,很快就到了中考成绩公布的日子,这段时间,除了刚开始佘柯尽量避免和佘母佘父撞面,怕压不住情绪。到后来,佘柯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在餐桌上谈笑风生,偶尔还能和佘母一起打趣佘父。
只不过这种情况十分少见,佘鸠知道,佘柯的心里还是存着那块疙瘩。
佘柯这人,不擅长隐藏情绪,这段时间的漠然与假笑已经是她能够做得最好的了,不过到底是血缘骨肉,佘母佘父再怎么说,初衷还是为了佘柯好,佘柯即使再不满,心里不爽的底气也慢慢泄了。
只要没人捅破那层装着底气的隐形薄膜,按道理,或许只会在高中开学前,佘柯才会简单爆发一次。
佘鸠成绩出来的很早,那些老师比她本人更加重视她的排名,能查成绩的时刻一到,佘鸠还没登上网,那边的老师已经打电话来给佘家长辈报喜。
——好名次,木州省前十,市前三,区第一,上实验中学妥妥的没问题。
而佘柯的情况就有些糟糕了,只有短短一段时间的学习完全不能填补过去缺失的知识点,这成绩,只能够到一些名声差劲的技校,更别说正常的中专和普高了。
和佘鸠比,更是天差地别。
成绩出来当天,佘柯头一回明白了她和这个佘家养女的差距。
她是不在意成绩,但她隐隐约约察觉,她在意佘鸠,令她不适的,是因为她在意这段差距。